客戶從一家變成六家，博通的收費位置移到了哪一層｜Q3 FY26 法說的五個產業問題｜TPU 系列 11

2026 年 9 月 2 日美股收盤後，博通交出單季 AI 半導體營收 167 億美元、年增 221%、季增 54%，並把 FY2027 與 FY2028 的 AI 營收軌跡一次講到約 1,150 億與約 2,300 億美元。同一場法說裡，合併毛利率的 Q4 指引是 73%，一年前這個數字是 78%。營收翻倍與毛利率下滑同時發生，講的其實是同一件事：當客製加速器的客戶從一家變成六家，博通收費的那一層正在移動。而這段降幅，公司把它歸因於客製加速器占比上升與它的記憶體含量，記憶體轉嫁正是統包模式加價的所在；照這個口徑，毛利率量到的是統包比重，被壓得越低反而代表那一整包還握在自己手上。

我在光通訊鏈裡的排序一直是：整條光互連最深的護城河落在沒有代工、產能不可共享的 EML 與 CW 雷射這一層，而今年下半到明年上半那段供給空窗，能撐住的主要是 Coherent 的六吋線。這一季的證據挑戰了這個排序的一個前提：擴產的人裡有一個原本站在設計端的買家，博通說它在美國與新加坡的磷化銦廠正以年增超過三倍擴張、今年產能已經擴出來、未來兩年還會顯著增加，同時從 FY2027 起啟用自有載板廠；只要這批產能有一部分外售，那一層的稀缺就不再只由賣雷射的人決定。

客戶從一家變成六家，設計層還算不算護城河

公司這次把客戶結構講得比過去任何一季都清楚：共 6 個客製加速器客戶，其中 4 個「規模就是會很大」。更關鍵的是排序被講出來了：Anthropic 2027 年將成為最大客製加速器客戶、2028 年維持；OpenAI 在 2028 年可望成為第二大。

這兩句話合起來，等於公司自己宣告 Google 不再是它客製加速器業務的單一支點。

逐家的部署節奏是這樣：

上表全部屬公司在法說給出的前瞻展望，非既成事實。另外兩家客戶公司未具名。

Google 那一列有個口徑要先說清楚。公司在法說描述的長期協議，涵蓋未來世代 TPU 與 AI 網通；而已公開的一手是 2026-04-06 的 8-K，內容同樣是已簽長期協議供應未來世代 TPU、外加涵蓋網通與其他元件的供應保證協議、文字寫至 2031。這兩者是否為同一紙協議，公司未說明，本文查證時也未見對應的新 8-K。本文因此一律寫「公司在法說描述的長期協議」，不寫成九月新簽。

1.1稀釋是真的，而且公司六月就講過

設計層份額被稀釋這件事，博通自己在 2026-06-03 的法說上就講完了：即使公司想贏下 Google AI 專案的每一個設計案，也「完全預期」Google 會保留多元供應來源。同一時期的外部研究也指向同一個方向。Dylan Patel 在 2026-07 的公開訪談說 Google 同時跑三個架構不同的 TPU 設計案，一條與博通、一條與聯發科、第三條未揭露；郭明錤 2026-06-23 的供應鏈調查則指聯發科獨家拿下 TPU v9 升級版 Triggerfish，單價比 Humufish 高約 30%、2027 年末量產、2028 年放量。

這一季新增的是時序上的一個細節：公司說博通現在出貨 TPU v8i 的時間，早於聯發科的 v8t，而後者其實更早啟動。這句話沒有辦法用來證明份額不會被分走，它能證明的是另一件事：在同一個客戶的同一個世代裡，兩條設計線是並行競速的，而先出貨的那條先收到錢。

1.2統包模式正在被測試

份額之外還有一條分歧線。Counterpoint Research 在 2026-04-29 描述的拆解式分工是：Google 設計運算晶片本體、把 HBM 採購內化，藉此避開博通統包模式內含的 15% 到 20% 加價。陳福陽早在 2026-03-04 就對這類拆解式描述做過公開回應，說法很直接：晶片在實驗室能跑不等於能快速量產，真正的難點是以可承受的良率快速量產 100,000 顆晶片，而博通提供的能力橫跨設計、製程、先進封裝與網路整合。

兩邊都還沒有被證實。可以確定的是，這場爭論的標的是「統包那一整包還能不能綁在一起賣」，而不是「博通會不會丟掉 Google」。份額與收費位置是兩件事：設計案花落誰家決定份額，統包能不能維持決定每一單值多少錢。

網路層的收費位置：一句被放進同一條成長曲線的話

這場法說裡最該被單獨拿出來的一句話，是執行長對網通業務的成長率預期：AI 網通營收預期在未來幾年會和客製加速器成長得一樣快。

這句話的份量在於它改變了估值該用的分子。公司給得出網通的年增倍數，卻從來沒有給過網通的占比序列，AI 半導體的成長一直是用客製加速器的占比與出貨量在講。把兩者放進同一條成長曲線，等於公司主張網路層有獨立的、與加速器同速的擴張動能。

本季的數字支持這個方向，但還不足以獨立驗證它：

要注意公司只揭露客製加速器占 AI 營收 73%，沒有給網通的對應占比序列，也沒有說這兩塊是否窮盡整個 AI 半導體營收。這個缺口在後面談毛利率時會直接卡住一條追蹤軸。

2.1為什麼網路層比設計層難被替換

網路層的收費位置有三個支撐點，三個都在這一季被更新。

第一，商規交換器目前只有一家在出貨。 依 SemiAnalysis 2026-07-24 的供應鏈查訪與建模，博通是目前唯一出貨 100T 級、200G SerDes 商規交換器的供應商，這使 AMD 在 Helios 機櫃上沒有第二家可選。每座 Helios 用 12 顆 102.4T 的 Tomahawk 6，連接 72 顆 MI455X；每顆交換器的 512 條 200G 通道只用 432 條，因為商規交換器的頻寬對 72 顆並不整除。同一份報告另指出，Meta 版 MI455X 約 85% 的縱向擴展連結需要時序重整，時序重整器由博通供應，摘要給出的量級是單櫃 550 顆以上。這些是第三方推估，博通未揭露 AMD 平台的料號與占比，不得據此推導營收貢獻。

第二，連沒買它加速器的客戶也在買它的交換器。 公司說 Tomahawk 6 幾乎所有和博通一起做客製加速器的 AI 超大型業者都在部署，連沒有用博通加速器的也在用。這是這一季最直接支持「網路層與設計層可以脫鉤收費」的一手口徑。

第三，世代領先仍在延續。 公司剛完成 Tomahawk 7 流片，稱為業界首顆每秒 200 兆位元乙太網路交換器，採 400G SerDes；Tomahawk Ultra 用低延遲乙太網路做機櫃內縱向擴展，公司說採用速度超出預期，本季開始部署、2027 年放量。PCIe 交換器與光學數位訊號處理器同樣維持領先地位。

Tomahawk 7 從流片到量產的時程、Tomahawk Ultra 的搭配率，公司都沒有給錨點。這兩條是網路層論述最需要、但目前最缺的數字。

2.2這一季替系列 06 篇答了一條軸

系列 06 篇《博通跌 6% 那天》留下的六條追蹤軸裡，有一條是「超微的交換器路線圖」，判準寫的是：若超微維持採購博通 Tomahawk 6 與時序重整器，是偏多，因為設計案花落誰家不改變網路層的收費位置。

這一季沒有任何相反訊號出現，而公司主動把網通的成長率預期提高到與客製加速器同級。這條軸目前的讀數偏向當初設定的偏多側，但要留意證據等級：AMD 機櫃的博通含量來自第三方建模，網通成長率則是公司自己的展望，兩者都不是已實現的分部揭露。